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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想要做点功课了,算是学习笔记也好。翻点《翻译夜话》这部书里头的村上与柴田元幸的对谈。村上春树我想就不用说了,柴田是日本著名的当代英文翻译家,除了完成了很多英美作品的翻译,他更是撰写了多本有关于翻译研究的著作。这本《翻译夜话》是我看的第一本,可能也是因为这是整理自讲堂上两人与学生的直接交流,我觉得内容非常有针对性,非常值得学习,一致于非常想看看柴田的其他研究作品。另外书中也袒露了很多村上春树的创作心声,也以从侧面来了解作为翻译者的村上春树所展现出来的我们不了解的一面。
算是笔记,所以大概只翻翻自己最觉得有意思的部分了……
翻译夜话(村上春树 柴田元兴)
偏见与爱情
柴田:今天的课堂上,正如大家所看到的,村上春树先生来到了这里。我想今天关于翻译的话题我们应该有很多可以向他请教。首先,先由我本人向他提几个问题。村上先生,您作为小说家自己在创作作品,同时也进行翻译的工作,在自己的作品和翻译作品之间,用脑的分工应该是有所不同吧?
村上:是不一样啊。在写小说和做翻译之间,我感觉是由大脑的正好相反的两个部分所进行的。写小说那部分,自己感觉是用的这边(用手指着自己右侧的鬓角),所以当完成小说的创作时,就自然而然地想做点翻译的工作。就是说想用到另一边大脑(用手指指自己左侧的鬓角)。当然方向也许正好相反。但是总之就是在没有人要求我的情况下,自己也有非常自然地想要埋案进行翻译的倾向,不这样做的话就好像自己的内部要失去平衡似的。写小说的时候,如果简单地说明的话,是开动“自我”这个装置进行故事的创作,说到“自我”,“本我”也好,“我”也好,对其的追求都是非常危险的领域,是某种意义上的沉溺,很多情况下要到达失去内心平衡的、岌岌可危的地步,有很多时候还要与世隔绝。写小说就是一种可以孕育危机的工作。当然即使是这样,完成的作品是否优秀则又是另外的话题了。
而翻译完全不是这样的,原文一定是来源于外部的,所以只要把握住离外部某个定点的合适距离,迷失方向、打破自身平衡的这类事是不会发生的。只要兢兢业业地做下去,很多部分都是在理论上可以化解的。所以这样的操作于我而言,是非常值得庆幸的,是让人松一口气的事情。
柴田:在非专业人士的眼中,一般都会认为比较起基本的翻译,写自己的文章应该更艰巨才对。而您认为翻译中所存在的困难的方面是哪些呢?
村上:心情上而言确实是翻译的工作比较轻松,根本不必考虑文章的搭建。当然说完全不避考虑是过激的,但总之几乎只要追求语言学,文章本身以及技术层面的因素就好了。与之相比,写文章的话是完全由零开始一点一点推进,是非常辛苦的。
但是创作的原理是首先作者不存在错误。说起来可能奇怪,但是大抵用“这是虚构的”就能处理很多问题。无论怎样作者就是文章的神。比如我就写到过大众甲壳虫的散热器,仔细考虑的话,甲壳虫是空冷发动机,根本就不会有散热器,但是如果极端点就可以说“这是发生在其他宇宙空间的故事,在那里甲壳虫就是水冷的,不行么!”可以这样专断的解释。小说就是这样的。
但是翻译的话就不行,因为有原文赫然存在,错误就是错误,并将以错误的形式一直存在。如果说困难的,这就是困难了吧。
柴田:原来如此。那么反而言之,关于对您的作品所进行的翻译您怎么看呢?当您的作品被翻译时,对于翻译家所翻译出来的作品,有什么要求呢,请您说一下
村上:一句话概就是要有爱情,带有某种偏见的爱情,越是有偏见越好。
柴田:当您读自己的作品的译文时,能感觉到“这个有爱情在里头”么?
村上:能感觉到。翻译我的作品成英文的现在有3个人,主要的有两个人,一位是叫作Alfred Birnbanm的美国人,另一位是Jay Rubin。Birnbanm是自由职业者,没有特定的职业,也不属于某所大学,有时候去泰国有时候在缅甸,天马行空地过着日子。有时候他的翻译完全根据自己的喜好,较之内容是否正确,更重视文章完成后的整体。所以特别自由自在地做着,有时候还删减内容,随随便便的……(笑)当然基本是忠实原著的,但是有的时候是那样的。柴田:他不会增加内容吧。
村上:那倒不会(笑)。如果真的增加的话可是不得了啦。与他相比,Jay Rubin是哈佛大学的教授,是在社会上非常有地位的一个人,他很有幽默感,但是对于翻译的工作又是非常认真、严密的。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就会打电话过来,比如说这个“は”其实应该是“が”吧这样的问题。
两个人的个性完全相反,但是我个人对于这两个翻译者都很喜欢。因为他们真的了解我的作品,也喜欢它们,如果有不好的地方就会告诉我。比如Jay很喜欢《发条鸟年代记》,但是就不喜欢《国境以南,太阳以西》。Birnbanm喜欢《世界尽头和冷酷仙境》,而不喜欢《挪威的森林》。所以如果他们做翻译的话,就一定是带着“爱情”的。Birnbanm这样还是翻译了讲谈社的《挪威的森林》英译本,我想他一定是因为生活所迫吧。
柴田:哈哈哈
村上:他的英译本,我一般都是粗略的看一遍,这样子看感觉总是很舒服。我基本是不会重看自己的作品的,因为总觉得不好意思。写的时候竭尽全力,一旦写完一般是不回再翻开看了,因为那样好像感觉自己在把臭袜子脱下来闻似的。但是看英文的话,好像是自己与作品保持一种乖离或游离的状态,是自己写的,也不是自己写的,因为隔着一层,反而看起来感觉很好。快速的翻着看,也开始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就一直看下去了。如果有人事后对我说Birnbanm的译文有很多出入,村上先生您觉得这样可以么?我读的时候往往感觉不出来。因为写完了自己从来不回重读,所以也不记得写了些什么。但是结论是觉得好看就好了。把自己的作品当成别人的,然后觉着也还挺有意思,这样子能看完的话,也应该说明译文的成功吧。
柴田:我是搞英文翻译的,所以对英文翻译的正确与否很在意,但是如果是法语或是印度语什么的,较之正确性,绝对应该是更注重趣味性了。
村上:是啊。细微之处多少有些差别,只要有意思就好了,我也这么认为。但是作为一个翻译者,我自己还是“逐字译”,跟Rubin先生差不多。Birnbanm的翻译很有趣,但是他那样我做不来。我还是根据原文,一字一句的翻译。如果不是那样,翻译对于我来讲就没有意义了。如果想要自己的东西,那还不如刚开始就自己写好了。当然这样的话就要求选择自己抱着敬意的作品来翻译才好。
柴田:说到这儿就更想请教一下了。因为在上这样的翻译课时,很多同学都认为直译不好,翻译的极致还是追求完美的意译。好像大家都这么认为的。我给大家的报告评判的时候,很多时候的意见都是鼓励直译,对意义的要求比较苛刻,建议不要脱离原文。
村上:我觉得这是正确的态度。
柴田:多谢!听见了吧,各位(笑)。关于直译的好处,还请多说明一下。
村上:也不是单纯直译就是好,只是我自己是这样的。
但是大家首先都有自己的文体,不论多少,灵活也好,粗陋也好,强硬或是不强硬,这些先不论,文体中包含着很多文章的要素。比如有人觉得在文章中尽量使用丰富的语汇是很重要的,有人觉得写得越难懂越好,也有人是觉得简单易懂最好,又很多要素在里头。用词美丽,简洁利落,或是要有幽默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写作原则,优先的成分会自然地跑到前头来。
我的话是追求节奏,也可以说是呼吸,因为比呼吸还要强烈一点,所以说是节奏。所以关于节奏的方面,有时候我会让翻译的原文按照我自己的节奏走。怎么说呢,就是比如把长的文章给分成三段,或是分段了文章给合成一段,把这部分跟另一部分更换位置什么的。
为什么这么做呢,我希望把原来文章里头的呼吸、节奏,不仅是表层的,而是深入而又自然的转换成日语。英语和日语节奏感的基础就是不一样的,如果原封不动地翻,总有完全不能合意的地方。当这种时候,我往往就擅自调整其中的顺序,这种时候就不能完全说自己是“直译派”了。相反,对于修辞和词汇我会非常忠实于原文。所以我想对大家说的是,有些部分可以妥协,有的则完全不能,能抓住这其中的要点就好了。所以严密的说 “直译派”和“意译派”有很难被单纯得区分开。
柴田:村上先生的话,好像没有“一句英语对一句日文”这样的原则吧,我看过您翻译的Raymond Carver的作品,您常把句子写得比原作长一些,然后由很多短的分句组成一句。
村上:关于Raymond Carver的作品,对于他的小说世界,如果自负地说,在某种程度上我已经如同自己的骨血一样深刻的理解。对其他的作家作品的理解绝对没有这种程度。
柴田:是啊。所以各位同学,如果这方面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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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真理子,最近最轰动的作品是《ANEGO》,这个故事好像写了好久了,在改编成电视剧以后据说去取掉了一些灰扑扑的情绪才得以大获成功。我看过她的小说不多,但是对她的总体感觉跟香港的李碧华差不多,所写的小说大多是不惮于揭示两性关系中人性的复杂、乃至丑陋的一面,往往太苦涩了。而两个人的随笔专栏都很好看,轻松,诙谐,关心的都是世俗心理,不过吃喝玩乐买东西,八卦人生,很亲切的。
闲来无事,翻来玩玩。
大少爷
选自专栏随笔集《真理子大街》
终于狠下心买了,SAZABY牌的大桌子,今天被送到家里来了。
真是漂亮得让人飘飘然啊!在上头装饰了雅致的鲜花,与之相映生辉。说不定我也能当上室内设计师呢。
可是连多看两眼的空儿都没有,我就得急匆匆地赶去签名会了。
新潮社出版了我的《胡桃之家》,广受好评,看来多才多艺的人就是会变得很忙啊。
当到达御茶水的丸善时,我简直差点大叫出声。
听起来跟撒谎似的,可真是没有想到有如此盛况。
今天跟我一起的销售局的佐藤先生,是新潮社社长的公子,还非常非常英俊。精悍但甜美的面孔,挺拔高挑的身姿,比因为婚约问题而地位动摇的名高达郎先生还显得更加知性的一位先生。
“太棒了,太棒了!”
我兴奋着。
“就是,超完美呢……”担任我编辑的女性自豪地对我说。
“对了,他还是独身么?”
“他呀,刚刚成婚呢。”我们俩就这样,一路踢着小石头回去。
“我呀,当初进公司的时候,听说社长有一位年纪差不多的公子,心里还想‘真是太好了’来着”。
“那时他就结婚了啊?”
“不是啦,他那时是在别的代理店工作的,肯定是担心在独身的时候进入公司,会被像我这样的给缠住,那就不好啦……”我们就这样一起瞎聊了半天。
对于上班女郎,跟公司社长或是其他重要领导家的公子结婚,差不多是一个永远的梦吧。
“课长,我,想辞职……”
“嗯,即使是像你这样的,还不太好找人接替呢。”
“拜托您了……因为发生了一点麻烦事。”
“不就是结婚去了,怎么说是麻烦事呢?”
“我呢,是跟销售促进部的佐藤先生……”
“什么?!是那个社长家的公子!哎!谁给林小姐倒杯茶来……我不是说林小姐你自己去倒,是谁去给她倒一杯……”
全日本的上班女郎,肯定都是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被支使着端茶倒水呢。
但是,社长们往往都是中年人,所以正好年纪合衬的少爷是少之又少啊。即使有,也是不谙世事的二世组,一脸无知样。
像新潮社佐藤先生那样看起来既聪明又英俊的就太少见了。
但是,女孩子们还是会用这样虚无缥缈的梦来在低沉时打退头上的阴云。
当我曾经在传媒机构被这样那样欺负的时候,也曾这样胡思乱想过,“松本清张先生、井上靖先生他们这样的,也不知道府上有没有公子……”但是终究发现,除了让自己变得更强似乎别无他法。
我只好自己努力了,跟人吵过架,不应该说的话也说了不少。
过去很淑女样的,别人说两句眼泪就哗哗淌的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同时期待的缘分似乎也渐行渐远。这样的我,将来能够得到幸福么?
说起来,女孩子还是在幻想跟“大少爷”结婚的时代最幸福吧。不,不能说这样没志气的话,如果女人自己不往高处看,那她还有什么价值可言呢?种种想法总是让我混乱啊。
现在,在我周围有已经出人头地的幼时玩伴早苗。早苗已经成为JAL(日本航空)的乘务长,经常在中曾根总理出访外国的时候负责他的班机。
过去就非常忠厚的早苗,看到常常来访的哲夫总是马上赞不绝口。看来她呀,也还是没有到了能嫁人的时候。
注:哲夫是著名时尚杂志《ANAN》的美男编辑,也是林真理子的好友。两人合作在《ANAN》上推出了林真理子的随笔专栏《真理子大街》,结果大受好评。林真理子经常在专栏开哲夫的玩笑,说取笑他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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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8
《菠萝布丁》——之五 - [翻译]

那一天的工藤静香
我对“少女俱乐部”的事情并不太了解,而且看晚间富士电视台节目的次数也不多,没有到能够说三道四的程度。所以如果下面说的话让常看节目的人或不喜欢看的人反感了,那就十分抱歉了。
老早以前我就喜欢看现场唱歌节目,是忠实观众之一。像我,写好小说就可以了,如果是女演员的话,能够将戏剧演得出色就好了,但是偶像歌手可不光是唱好歌就行的。他们那些人靠“魅力”——一种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而又什么时候失去的东西,将自己全盘武装以后推销给大众。这是像超能力一样非常了不起的东西。现场歌曲演出节目的好处就在于可以将偶像们的细微变化原封不动的呈现出来,根据他/她那天的心情,即使是一样的歌曲,也能由表情等表现方法的不同而变成绝无仅有的演出。“无论是对偶像而言,还是我也好,今天都是独一无二的一天。”这个人用这样的表情唱了这首歌……每次想到仍忍不住心跳加快。录影下来也绝对无法将当时的情景再现。所以说偶像明星根本不需要有所谓的深度,只要将自己年龄特有的那种魅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就好了。听起来怪怪的,像陈辞滥调,但是我仍认为这种例子从过去到现在比比皆是。“此时此刻能看到这个节目,真棒!”这就是生命中令人感动的能量所在(不知何故像坂口安吾散文中的话)。不过最近的节目就比较无聊,能让人牢牢钉在电视机前的内容不多,想必演唱的一方也是这样的心情居多。因为观众的期待值低迷,所以最近日本的摇滚乐都偶像化了。但是无论怎样,即使演唱别人写的没有内涵到难以置信程度的歌曲,即使是演唱本身也蹩脚得吓人,我仍然希望电视节目能给我们展现出偶像的个人风采才好。
这种想法,是某一天排行榜上BEST 10的工藤静香的演出带给我的。我对她的了解仅限于杂志,对她的人气状况也是一头雾水。可是因为如此反而更加震惊。她那天好像演唱的是新曲《只要抱着我就好》,刚刚进入排行榜。可她给人的感觉就是锐不可当,魄力十足,而且唱功高超。那时,她刚一开始唱,身体有点不舒服、有一搭没一搭看着电视的我就跟着深吸了一口气,还带给我一种难以言喻的怀念情绪——中学时看歌曲节目时那种情难自禁的激动一下子又回到我的心头。
并不是想替她做宣传,只是我觉得演员的能量和搏出位的冲劲真的是可以左右观众的心情,使他们产生各种共鸣啊。
有关 那一天的工藤静香
终于红了啊……我想。
写上面文章的时候她还没能这样。精力充沛的样子一点没变,就是瘦了不少。我还是喜欢那时候她那胖嘟嘟的脸颊,所以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再胖回来一些就好了……算我一厢情愿吧。
最近她唱得是《Fade out》。小狗似的头上戴着个帽子,表演仍是让写这篇随笔的我激动不已。说到底,偶像靠的还是能量的爆发啊!
注:“少女俱乐部”,原文是“おニャンクラブ”,是一档面向年轻女性的综艺节目中的一个环节。内容是发掘有演艺潜力的少女,并让她们以组合的形式踏入演艺界。工藤静香也曾是其中成员。感觉上有点像“早安少女”。
题外话:
先把这篇翻出来是因为作为观众对演员的“能量爆发”很有感触。其实所谓粉丝者,对偶像的崇拜也不过就是对这种未知能量的崇拜。明星们长得多好,多有钱,花边新闻有多少并不是大家关心的重点,真正红起来的人还都要有点特别的魅力,光长得好看也不行。
演员这个职业让很多人憧憬也不是没道理的,作为演员,工作就是发掘自己身上潜在的这样的能力,往往是在演出的某一个瞬间,万众瞩目的时候,他/她们顺势爆发出来的超越平凡的魅力,让观众深深地着魔。总是能发现新的魅力的人,就一直红了下来。所以常常我们不再欣赏某个演员,就是因为当初他/她所拥有的那些瞬间过去之后无以为继,渐渐地在观众眼里就成了普通人了。
也许每个人都有潜在的能量,这大概就是选秀活动流行的原因。让平凡人都闪闪发光,更能让平凡人感动。其实闪闪发光的瞬间也不一定是在舞台上,如果在平淡生活里某一时能审时度势的作出致命的一击,想想都觉得好帅呢…… -
2007-07-16
《菠萝布丁》——之四 - [翻译]
有关作家为什么要写小说呢?总在采访时被这样问起(这是理所当然的嘛……),每当这时我总略带保留地回答:“因为一直想当作家。”但是这也确实是一桩理由。其实我从小时候对“作家”报有的感觉和“飞行员”,“保姆”什么的差不多。对于想成为作家的事,有时候会试图掩饰,有时候也会拿出来显摆,但是心意从来没有改变过。总听有人发表高论说:“并不是想成为什么就是什么,这里头还需要有才能、运气。”我真是很苦恼又不以为然,运气才能这类事情如果想的太多,想的自己都化掉了也没用。只要不断地付诸努力,它们还是会回来的……我总是这样想,还像墨菲名言集似的抄录下来。比如“想当飞行员”这样的目标,如果从儿童时代就怀抱健康的心态而付出现实中的努力的话,虽然可能不成功,但也许仍是可以做到的。当然我也承认要当美国大总统,或是想变成麒麟那样的想法确实不大可能实现。
虽说如此,最近我经常觉得作为个体还是只能完成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而知道自己所长所短的人是美好的。我想变成那样。小时候以为的“无限的可能性”虽然失去了,但是日常所一直做的事在自己的手上、心上、头脑中都留有印记,这样也让人觉得成长真是一件好事。而写文章是我所掌握的一件令人非常幸福的技能。
小学时曾有个非常要好的女友,前几天在给认识的人扫墓时又见到她了。跟她难得见面,她是非常有个性的人,像她那样自然地生活着的人我再没遇到过别人。也正因为她对任何事都不加考虑,所以才能那样子与现实贴合地生存。以前,她曾经失恋的时候,来到我家,吃过饭以后马上说“我睡了”就埋头大睡,这件事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她头脑里从来不存在“依赖别人”的想法,对于这点我很羡慕,一般人的话还是会将痛苦讲出来的吧。
这个好像野生动物一般的她,十分擅长独自玩耍。从孩童时代开始,书啦,电视啦,漫画啦这类有趣的东西总是环绕着她,都是一些不让人觉得无聊,能符合当时气氛的东西。这种独特的感知能力,她拥有得很充分。
扫墓那天下雨了,很冷。墓地在田地尽头,异常宽广。我和她走在同一把伞下。
“下一本书,还不出来么?”她问。
“嗯,还差点。”我说。
她又这样对我说:“出来了告诉我一声,因为还真是特别特别有意思呢。”
真是让我松了口气啊。我马上应承着,同时想着当上作家这件事还真是有所偿啊。真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是这样没错吧……
有关 有关作家
在这篇随笔中出现的友人,佐久间小姐,虽然与我不常见面却一次再次地出现在我的随笔当中。为她出现的频率之多自己也感到吃惊的同时,我也感动于她对我的影响竟是如此之大。体验这个东西,就是被深深铭刻于身体的某处。如果是幸福的体验的话更是无价的。前几天又难得的见了一面,她还是一成不变的是个“怪人”。一想到像她那样的“怪人”也在都会的一隅静静生活着,我就不免揣测究竟还有多少有趣的人在日本生活着,心里跟着激动起来。
注:1. 墨菲(Joseph Murphy,1898年5月20日—1981年12月15日),心理学家,牧师,倡导利用潜意识改变自己和周遭环境,从而取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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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0
《菠萝布丁》——之三 - [翻译]
《哀愁的预感》的事
“写了一篇古怪的作品呢……”
我现在真是这样想的。
歌手兼创作人的未来之星,宝吉功子(友人,曾演唱了鱼翅汤品电视广告的主题曲)的名曲《夏日黄昏》当中唱到:“有种哀愁的预感……”,被这一段所魅惑,然后我开始构思作品大纲,盗用了编辑的不高明的“阿姨与我与男孩之旅”的点子。应该写成一个美丽的故事才对,可是究竟怎样自己也不清楚。第一次创作这么长的作品,几度因为笔力匮乏而感到绝望,同时也尚存着“还有明天啊……”那样的侥幸。
总而言之是幸福的工作。
向各位关系者和诸位读者深深地致谢了。
有关《哀愁的预感》的事
这部作品后来成了书,艺术家原增美为它配了图。对于人生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听着他的乐曲度过的我而言,这实在是太大的幸福。
封面设计非常专业且容易理解,连我自己都觉得“不看内容光看封面就能完全明白”。画它的时候原先生一起绘制了好几页草稿,都一一在旁边略注着:“哀之预感”。作为文章题目的话,也好像这个更好呢。呜呼——
注:1.原增美。原文为原マスミ,是有名的音乐家、自由撰稿人和画家,因为喜欢吉本芭娜娜的作品,为她创作了很多作品的封面以及插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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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06
《菠萝布丁》——之二 - [翻译]

宣传
绝对不应该认为自己很特别,但是又不能想当然地觉得自己毫无特别之处。客观性这个东西就是如此的奇怪,所以有时能得到而又有时失去,我们就是这样反复无常地生活着的吧。
主人公从何而来呢?针对这种疑问,搞创作的人一般都是像这样子回答的:“因为是自己创作的人物,所以可能是自己的一部分,但是绝对不是全部。”
至于我写的《厨房》这篇小说中的主人公樱井美影,我也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我没有家人全体失去的经历,也没有曾经和变性人一起生活过,其实不知道如果处于美影的立场应该如何是好,而且我也感觉自己并不像美影那样慵懒、乐天。虽然如此,自己的实际情况、也就是私小说那类题材不会涉及的我,全依仗自己的想象力笨拙地搭建了那篇小说。像弹钢琴弹到“贝尔”,或是用积木搭了个“小屋”一样,但是书写它的当初实在是将全部身心都投入了进去。如果说那部作品有什么价值的话,我想主要就是在那份全心全意。所以今天当我尝试着阅读它的时候,感觉它比任何曾经绵密记录的日记都更能让我一点不差地回味起当时的感觉。那样的视点观察到的日常风景、天气状况,等等,都被一一回想起来,胸口还会跟着难受起来。即便这种再现力如今就只能影响到我一人,我仍希望在哪天还能写出让拥有不同人生的其他人也能感觉“有什么感觉复活”的小说。写《厨房》的时候,我真的体会到了人生的悲伤和烦扰。
“如果必须活下去,就要不自觉而冷静地忘却已经终结与消逝的一切,将力量集中到把悲伤赶出意识这件事上。“是这样的主题。可以的话其实并不想写什么小说,但是顺着笔头就这样完成了,下笔如有神看来是真的。
这样想来,对自己的小说自己也做不了主,让人感到非常不安。但是如果人物只是依照个人,也就是我自己想象的范围而进行行动和思考的话,这样的小说写得再好也不是“有神”的程度。我是这样感觉的。这种说法也许会导致说不清的误会——人物就像那些问卷调查员一样朝我直奔而来甚至让我害怕(我也搞不懂所以马马虎虎描述一下)——所谓的神其实是指某种可以操控人的强大力量。这种力量如果不存在的话,往往手头的工作刚一开始,我就觉得自己没戏唱了。反而言之如果它在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感觉,能够写得下去。
我自己也想变得无法控制自己。不管处于怎样的境况,除了了解表面状况,还包括写小说时周围的一切、那个年龄时完全的自己、天气好或是下雨、辛苦的事、喜悦的事、旅行的见闻、健康状况、喜欢某人时内心的悸动、光与影、看的电影、书、电视节目、见到的人们、生气的事、心存温柔的时候,这样的成千上万的信息全部由内心看得通透,然后再用语言这个道具原封不动的反映到纸上。如果我能具备这样的技术,那将会使我达到能力的极限。
日常生活中,语言总是夺走人们身上一些好的东西。然而写在纸上的语言则不同,所以我相信语言,而且愿意相信语言所能描述的任何东西。我希望自己内心的这种强烈坚持,哪怕一刻也好,能在读我小说的人们心中产生共鸣。这样嘴上说说的话很容易,将其抬到雄心壮志的高度也应该不会有什么报应,况且如果不能面不改色地这样说的话,恐怕无法靠搞艺术在日本近代社会里生存下去。人世间就是这样快乐并痛着的。
虽然如此,《厨房》是太过于清冷孤寂了。主人公始终像无所事事的金枪鱼一样,没有丝毫活力。怎么说都觉得不堪回味,然而又无法讨厌这作品,所以我只好下决心写《厨房2》,就是《满月》这篇。最终写出自己也觉得“做人还应如此”的内容,颇欣慰。将女主人公塑造成可以用非常光明的心态来生活的职业女性,还兼顾女人要坚强,要多吃猪排饭这样的内容。
福武书店出的《厨房》这本书里收录了《厨房》、《满月》,还有我非常年轻时写的《月光·月影》等三篇,而只售1000日元。喂,很实惠,实惠得很呢。
[有关宣传]这之后,〈厨房〉不可理喻的畅销,虽然听了太多人对我说过不知所云的话,我自己还是与那时一样,完全没变。
但是,像那样把“善·恶”“美·丑”清清楚楚摆在面前再写小说的事,是再也不能了,虽然自已的内心深处还是一成不变地有所区分。
已经变成大人了呢。也许……
注:1.贝尔,德国音乐家,他所编写的钢琴教程作为初级教材而广为人知。在我国有时称其为“贝叶”。 -
2007-07-04
《菠萝布丁》——吉本芭娜娜(之一) - [翻译]

芭娜娜的秘密
我总被问到笔名的由来,这想必是一定的。而且,我也总是恰如其分且真实地陈述自己的答案:“是因为我喜欢香蕉的花朵啊。”
当我还是“PU子”店里的女服务生时,与香蕉花邂逅了。那时在店里中央的大桌子上,总摆着每周拜托青山某家花店里送来的,由多种美丽花朵组成的插花。店里如果很忙的话,怎么也不能由着服务生总盯着花束看个不停,但是那家店那时候正好相反,所以女服务生每天都能花上几个小时与花朵相望。
那样子的某一天,香蕉花驾临了。那花开得真是巨大啊,说是花倒不如说像是雕塑一般。The little shop of horrors那一类的,或是说与出现在我从小就喜欢的嘉贝丽的绘本名作中的那种大花一模一样。它被安置在一个大大的花瓶里,看上去强而有力地独自绽放着。从看见它的第一眼和以后好几天的相互凝视当中,我和这花儿恋爱了。虽然它看起来是那样的巨大和古怪,可它能存在于这世上本身就让我很惊喜。叶子与粗大的枝茎,都是那么神气。
因为我总是喜欢啊喜欢啊地念叨,装饰结束以后的某天晚上店里的人竟同意让我把它带走……写在这里看来简单,但是它全长超过1米,沉得要命。而且我那天还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喝酒,在喝酒的地方遇到的人们都对它问东问西,让我十分辛苦。那是隆冬季节,想着这来自温暖地方的植物要死于日本的寒冷日子里,我当时觉得它太可怜了。
现在家里种在花盆里的香蕉是小学时代的朋友们给我的得奖贺礼。虽然没有开花,但是仍然个头大得让人发抖。“我们大伙儿一起送的香蕉。”作为代表的滨川君对我说。“哇……太高兴了!”我从心里感到开心。“但是,你可绝对别后悔啊!”他不放心地加了这么一句。我头脑中有了一个问号,因为那真的好像是可能导致后悔的巨大的一盆啊。现在叶子已经剪了不少,当初可是把我的小屋子挤得满满的。
然而,帮着把巨大花盆送到家的朋友,前几天突然死了。大家给我举办了得奖庆祝会以后,在雨中有5,6个人一起帮我把那沉得不得了的花盆搬回家来,其中一直说着没关系没关系然后拼命帮我抬的那个年轻人去世了。被通知时,我想,原来如此,原来那就是最后了。也因为这样的因缘,我觉得必须要好好对待家里的那盆香蕉才对。
即使这样仍担心着香蕉能否在日本顺利生长的我,某一天看到了令人吃惊的景象。
朋友们说:“我们去镰仓看八仙花吧。”于是在某个休息日一起去了“长谷”这个地方。在那里有时候还住着某出版社的“花样中年中西先生”,在被能看海的露台感动了以后,我跟随他美丽的妻子一起去了附近有名的,“海和八仙花都好”的寺庙。当然八仙花也是有的,大片大片五颜六色的竞相开放着,但是在那高处悬崖的中间,有高约3米,花朵大到恐怕两只手才捧得下的“野生香蕉”在沐浴着海风,真是了不得的光景。大家都忍不住要望上去,还同时念叨着“是香蕉花吧”,“香蕉花呢”。这比八仙花还令我动容,当时想:能取到这个笔名实在是太好了!
[关于芭娜娜的秘密]
那之后,被修剪分植至小盆的香蕉,被小狗以惊人的速度给啃食至死了。看来在日本无法被培植成巨大体积的室内香蕉树,始终还是败给了幼犬。虽然再不能经常见到香蕉花,但是偶尔见面的时候,还是想着“又见面了”而忍不住微笑起来……
注:1.《菠萝布丁》是吉本芭娜娜的第一本随笔合集,收集了很多她在杂志等处发表的作品。2.芭娜娜,作家的笔名,即英文banana,香蕉的意思。3. The little shop of horrors.1960年出品的美国电影,讲一个花店工作的青年用自己的鲜血培育吸血花的恐怖故事。4. 嘉贝丽·文生(Gabrielle Vincent,1928 - 2000),著名比利时绘本女作家。相关联接:http://www.hongniba.com.cn/gbv/life.ht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