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馆

看《我们俩》那部电影看到哭了。

还想着其中的年轻女孩演得有些不自然，可看到老太太紧紧抓住小姑娘手的部分，眼泪就飞快地涌出来，后来伤感的情绪无法遏制，直到电影结束了老半天还没缓过来……我呀，就是不能看老太太受苦的样子，她们总让我想起我姥姥。

一转眼她已经去世5年多了，可是我还是经常梦见她，梦见她如常地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现在回想起她的事，更清晰的反而是些幼年时的记忆。有一年我们寄居在农家，我总在她背上与她一起经过田间地头。听她跟乡里人攀谈，见她摘些青麦穗（拿回家烤了搓出麦粒给我吃）。当时视野里满眼的绿和颠簸不平摇摆的世界，是我总能放映的记忆电影。还有那些气息，歌里唱“难忘你身上淡淡烟草味道……”，让我难忘的那种味道来自同样抽烟的我姥姥。现在我妈的年纪跟她那时相仿，60出头，可是记忆里我总觉得那时候的姥姥更强壮。

长大以后知道姥姥作为一个女人遭遇了很大的不公。但是她从没露出过苦相。对于辜负她的人她没原谅，也没有记恨，还帮他撑起了家，把一代又一代的孩子们都给带大了。都说无知村妇什么的，姥姥虽然目不识丁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但是这村妇的价值观和行事风范都被她自己言传身教给了自己的孩子们。

我大表姐现在是能干的农村企业家。前几天去我家做客时她却说至今不愿常回过去的老房子，她说：“我一进大门就觉得奶奶（我姥姥）应该还在屋里坐着，进去看不见她我就难受……”说得我眼睛也涨涨的。我也是，吃些粽子馅饼的时候，总想还是那时候姥姥做得更好吃。

小时候不能体会生死的事，待到失去了至亲的一个人，才对“生命就是一个不断失去的过程”这个说法有了切身的了解。少了一个人，那些跟她/他相关的记忆，都瞬时停在一个阶段，无论怎样深刻，中间都隔着距离。

祖孙间的亲爱无比彻底，因为彼此之间再无其他的要求。所以我现在眼见父母宠溺姐姐的孩子，都尽量不多嘴阻止。因为现在我觉得，无私的爱是多么奢侈的事，在能给的时候，一定要狠狠地给，在能得到的时候，也绝对无需客气。

真不想说亦舒的坏话，但是伊2007年的新作真的不敢恭维。

首先名字就叫作《爱情慢慢杀死你》，像E时代的网络爱情文学，讲的却是家庭暴力的“深刻话题”。用引号并不是怀疑该话题的严重性，而是师太早已移居加国很久，听说在小镇上跟“原子物理学博士”过得悠闲舒适，谈香港本地的事情未免太不具说服力。故事也没讲好。

出场时非常登对的一对男女，结局是几乎互相砍杀，男的被判断变态，女的也变得神经兮兮。要说明什么呢，莫非要断了广大女青年的盼头，就是你不要想知情识趣的伴侣了，异性个个狰狞，不打你已经不错。故事中有为女青年不过是想结婚了，所以荒疏了事业了，也不至于被写得下场如此凄凉。男人粗野而又危险，这就是看完该书的大致印象。书中师太言辞颇让人感到偏激。

说是说，闻听女作家作品已达500多部，仍是佩服。尤其是那些几乎被用滥的修辞和伊反复强调的那几段道理，换个写法/位置出现在面前仍是觉的有趣、可亲。字字掷地有声，虽然已经明白要有取舍，仍是不自觉点头称是。

师太上了些年纪，谈恋爱不拿手了，但是讲道理更上一层高楼。看她近期讲道，是在《月是故乡明》那专栏里。难得篇篇不过数百字，却是字字珠玑。 比如这一篇:
 

真假大方
世上其实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真的不大方，另一种是假大方。
换言之，地球上并无生性大方的人。
最难是遇上假大方，面子上嘻嘻哈哈，潇洒豪迈，十分爽快，好似事事闲话一句，并无疑难杂症，而事实呢，一般计较，只不过放在心里，下次一有机会，立刻小器剋扣起来。
叫人防不胜防。
真小器是看得出来的，至多敬而远之，不与他打交道，做交易。
假大方在赢江湖美名之后，骨子里也一般锱铢必计。
一个人不替自身设想是行不通的，所以真假大方都不过是保护自己，无可厚非。
江湖上比较讨厌的一种人，老觉得社会欠他，故此四周围索债：甲欠他一顿饭，乙非借钱帮他度过难关不可，而丙得照顾他那怀才不遇的弱小心态……若照呼不到，即怀恨在心。
这才叫做可怕呢，到处赊赊借借，谁若婉拒，那真是一辈子的仇恨。
比真小人与伪君子都更难相处。

瞧瞧，总结的多么通透！师太随笔里谈的浪漫也仍是诱人的，看看她如今对约会所讲的条件：

约会
如果我是年轻女子，欲对某异性表示好感，约他吃饭，一定在家中。
做一锅罗宋汤，自制蒜茸面包，生果沙律，克鲁格香槟，请到舍下来。
请看看本小姐的住宅，不求人，独家拥有，还有，XX牌跑车停在楼下车房，自资购买，不劳他人提供。
因此，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完全真心，绝无虚假，毫无企图。
文武双全，外头有专业工作，在内又能进厨房做几个菜，怎样，还可以吧。
大家聊聊天，消磨一个难得的晚上，听点轻音乐，良辰美景，说不定还可以在露台上跳舞，看看星光灿烂。
何必到别的地方去用餐，何必还有其他的人，又何必耿耿于怀对方有什么条件。
他有一双会笑的眼睛也已足够，倘若还喜欢夏戈尔的画与希治阁的电影，又多些谈话题材。
一个人自身条件好，自然有更好的人来配对。

想想伊早年的爱情故事，约会讲得都是少女阿修罗夜半开跑车上山，和身份暧昧的人在俱乐部的弹簧地板上跳舞，还需得乐声悠扬中天花板徐徐打开露出满天星斗才行……如今这样市井，连我等坐拥蜗居的人也跟着沾沾自喜。至于想法为何改变，她自己也有解释：

时间
到了某一个年纪，我们应当明白，大约，个人的能力止于此，不必再图东征西讨，扩充边疆了。
应匀出时间，多与家人相处，改善生活状况，培养个人兴趣，过一种宁静舒适的生活。
为什么这样想？
见友人收拾行装，举家自西岸搬迁往东岸另谋高就有感。
生性呆木，不喜变迁，一贯认为全世界最舒服是家，全家最适意的是床，一听打纸皮箱收拾杂物或是乘搭长途飞机就毛骨悚然。
该种事情宜在二十九岁半之前统统做齐，之后，避得过就避，避不过再避。
逛马路逛一半就归心似箭，认为坐门口吃一支冰棒是最佳消遣。
中年人太有出息苦相顿现，承认个人才华不外如此且悠然接受事实不知多么高兴。
闲时购买各式彩票以博取横财胜过发奋图强，你我他在社会奋斗经已数十载，假如有任何才干的话，一定已被发掘殆尽，怎么还需等到今日。
太公八十遇文生？同他陛下说：找年轻才俊去吧，我等时间要留为己用。

所以说，何以解忧，还看亦舒。

最近有部日剧《派遣的品格》，讲日本公司发生在正式职员和派遣员工之间的故事。

派遣员工大概也是日本经济生活的独特产物吧。去年我还看到报纸上有日企要人著文阐述“终身雇用制适合日本社会的要求”，由此可见，在现今的日本社会，在同一企业就职，通过长期的工作来积累业绩和工作经验还是非常普遍的现象，“年功序列”（按照工作的时间确认资历和职位等级）仍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员工的升迁和福利待遇。同时，在贸易全球化、社会老龄化造成的年金问题等引发社会变化的现状之下，以西方社会为代表的人才市场的双向自由选择也是不可避免的。于是，似乎可以理解为是一种中间过渡的产物，派遣公司这种特别的企业就应运而生了。

派遣公司雇用各种人才，之后将人员外派到其他公司从事非长期的工作。派遣职员由派遣公司支付工资，不享受实际工作所在公司的福利待遇、工龄计算和奖金制度等。这样一来接受的派遣的公司可以削减大量的人员管理费用，对于非长期必要的职务也可通过派遣公司灵活的雇佣，一旦发生不适用的情况，也可轻松的解除这个人的职务。而派遣员虽然可以免除求职的烦恼，但是在同一领域的经验积累会产生困难，接受工作所在部门培训的机会和被安排重要职务的可能性就会很少了，较正式员工而言甚为不利。更重要的还是归属感的问题。电视剧的故事“超级派遣员”工作时间不会超过3个月，而实际上很有可能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很久，却仍在形式上被区别对待。比如我曾经待过的公司里日方的窗口单位里几位女性都是派遣职员，她们都在同一岗位上工作了很多年，细致耐心，有相关行业的知识和经验，和正式员工的工作内容完全一样，可是仍然在形式上不能被当成“一家人”，当然也没有晋升的机会。所以，《ANEGO》那部戏里上司们在洗手台前决定派遣员工去留的令人齿寒的情节，难免没有发生的机会。

电视剧里正式员工也气不顺，以轻视掩饰面临威胁产生的不安。是呀，同样工作内容同样能力，雇佣派遣员花钱更少，他/她们是赫然存在的有形压力。所以派遣的形式也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提供了更多的平等竞争机会。据说在日本，派遣员工已经达到就业总数的12.4%，而且从业人员大多是女性。数字凝聚力量，于是电视制作部门所创造的坚持说“不”，将“不可能”与“加班”从个人字典里抹去的“无敌派遣员”的亮相可谓恰逢其时。

想到这里发现我们这些在外企工作的人员目前的工作形式其实都算是“派遣员”，由“外企服务总公司”这类的东东管理，然后到外企就职（其实还都是自己求职的）。当然因为所有本国雇员的雇佣形式都一样所以大体没有被区别对待之感，但是一旦不被雇佣也将被“外企服务总公司”将档案“封存”，各项福利当即停止，所以员工除了交钱并没有从这家“派遣公司”得到任何的保障。似乎这样的雇佣形式更加令人发指。

从前有一个爸爸。他有生之年从没有拿到月薪超过1000元，也几乎没有坐过出租车。跟女儿坐车的时候他总是把她送上2块钱起价的空调车，然后自己在寒风中瑟瑟地等待下一趟较便宜的。他在一家工厂上班，有一个同事一家六口挤在小房子里，他实在看不过去，就把自己分房的机会给让了，从此被老婆看成是没本事的人，没事就把他数落一番。老婆是有些虚荣而又其实头脑单纯的人。他忍耐她，她看不起他，而在他死后，她终于来到“外面的世界”，这才发现再也找不见他那样给她带来安稳的男人。

这个爸爸如珠如宝的爱着自己的女儿，尽管她也像她的母亲，大大咧咧，没心没肺。

这个女孩还兴致所致就疯疯癫癫，是唯一一个喜欢在午夜时分给我打电话东聊西扯没完没了的人，开头一贯是废话一句“你睡了么”，而实际上我是否睡了跟应否给我打电话的问题在她的意识里没有必然的联系。每次虽然我都很困了，却还是必须把她跟我唠叨的全部总是超过一小时的内容听完，从若干个没头没脑，若干个真心假意的哀叹、惊叹、望洋兴叹中提炼出她想将给讲给我的意思。

在被时间冲刷过的友情岁月里，她竟然是留下的一个，这点也真让我没想到。喜欢她因为她真是战士，敢爱敢恨。爱过被伤害过把心里的悲愤倾倒给朋友，然后没多时就又自己开心起来，轻装上路了。抗击打指数绝对够格。虽然看人的眼光稍欠恭维。

她又总是热切的期盼着自己的鹏程万里，生怕自己不信似的屡屡发下誓言：“我要赚好多钱，让我和我妈过好日子。”听起来跟喜宝似的，境遇也真跟喜宝一样，有一个比自己还着急找避风港的老妈，两个人一起不知道谁拉巴着谁在过着日子。然而她毕竟没有喜宝那么幸运，一个粗胚娃娃，没有捷径可走，一切也不过靠自己的一双手。

这一天又给我打电话，没说两句就哭了，说是想起以前有爸爸在的日子，她说：

“我以前一点不明白我爸爸，觉得他这一辈子白活了，一点福也没享到。可是他去世后留下了好多日记给我，摞起来半人多高。日记里头记了很多很多事，都是好事，有他们工厂的，也有我们家的。他告诉我，要相信世间好的事。我从来没有想到他是那样一个内心丰富的人，他说的话我怎么能不信，我觉得爸爸的日记就像镜子一样，反射着我的人生。”

听到这儿我都不觉得这是她说的话，跟她平日粗豪的举止太不相称了，简直感性得离谱。

而她又接着问：“喂，你看过小王子么？”我不好意思地回答说没看全过。她就自顾自说下去：

“小王子那个故事里头不是有一朵玫瑰么，她毛病很多，所以小王子就离开她了，然而到了别的星球，小王子还是会经常想着她。我觉得吧，这就是爱——因为一点一滴都是自己的心血，所以总也割舍不下。所以我们爱的东西，在意的东西，都是必须是曾经为之付出的东西。不信你回头想想自己的人生，值得回忆的一切无不是如此，比如高考时辛苦的学习，曾经全新全意的恋爱，还有努力过得到的跟最后也没能得到的东西……”

我细细想来，还真是那么回事。

说这番话的我的朋友Cindy，在同一天里她受到了无良同事的责难，还因为一个龌龊人制造的谣言，再次失恋了。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只是感叹这个世界上的人怎么好多都被猪油蒙了心，好的、闪闪发光的东西在他们那里难道一钱不值？我不知道该同情谁好。

Cindy是把自己看成小王子了，对于辛苦灌溉的玫瑰，即使是遥不可及，想想也就开心了。而我觉得她自己不也是一朵玫瑰么，也曾经被宠爱和呵护，而培养她的那个人如今真的不在这个星球了。这样想来，小王子的故事还真使人哀伤啊。

我决定以后还都好好接Cindy午夜时分的骚扰电话，好好地听这朵玫瑰的故事。虽然小王子不在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玫瑰也要努力地生存下去，披荆斩棘地，不遗余力地像前冲。

最后，无论是做小王子，还是做玫瑰，都要像那位爸爸说的：“女儿啊，你要相信世间好的事情！”

虽然在首尔的时间不长，我们也算是踏遍首尔中心区了。每天的行程都是很满，一天当两天过，而一顿饭要吃两顿的份，比如离开前一天，从上午11点出发到次日凌晨1点（12点的公共汽车里竟然满员，首尔人的夜生活还真不是盖的！）回到城南的家，像我这样力壮如牛也禁不住感觉小腿抽筋了。而我们的朋友金则是一直精神百倍，生怕我们有什么看不到，吃不到，买不到的，尽职尽责作我们的“案内人”，托她的福，即使是在观光客普遍会来的首尔，我们也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风景。

明洞和东大门就不用说了，应该算是购物的必经场所吧。明洞如同西单，但是好像比西单还要热闹。东大门我们只去了一会儿，购物大楼里琳琅的小店让人目不暇给，遍布饰品和衣服。在这两处除了买了韩国国产的化妆品“ETUDE”（一个比较低端的品牌，但是店面做的很漂亮，顾客很多），几乎没买别的。原因很简单，一个就是贵了，感觉服装要比国内贵2-3倍，实在买不下去手。还有就是对韩风服饰还真是不能适应，披披褂褂的，装饰过度的样子，特别是今秋的颜色都是昏暗型，黑，灰，咖啡和很多其他混沌的颜色，搭配起来要太费心思，索性不费心在上头了。漂亮的饰品倒是很多，感觉韩国人除了衣服意外也很喜欢小饰品的搭配，在明洞附近有很多便宜而有好看的饰品。在很有韩国的“仁寺洞”文化街，有一家饰品店里头全是像电视剧“宫”里头两位女主角所佩戴的饰品，晶莹但不剔透，呈现玉石的光泽，设计传统中不失简洁，很有民族特色，当然价格也令人乍舌。

 （仁寺洞的店铺）

前后在首尔待了大概合计2个整天的时间，作为韩国的首都和我们旅行的起点和终点，不能不表一表在当地的见闻。

整个首尔地区被一条汉江分为两个部分，江北是老城区，江南是新区，中间由多条横跨汉江的大桥所沟通，这情形十分类似上海的格局。

值得一提的是，在首尔我完全看到了《漫画韩国》那本书里提到的3种情况：

1.     楼房，楼房……无穷尽的楼房。无论城市和农村，都遍布了楼房。

这一点在东海岸的时候感触并不深，但是到达金家所处的城南市，也就是位于江南的新兴卫星城，就感觉非常明显——城市里都是高层住宅楼。这些房子一般都是韩国知名的大企业开发的，所以上面常常可以看到三星啦，LG啦，现代之类的名字，在海外这些品牌的知名度应该几乎只来源于产品，而在韩国本土，可以看到这几家知名的企业其实都是在很广泛的领域内发展着自己的生意。

2.     覆盖着建筑物的招牌。

在首尔中心地带坐车和行走的时候，我总觉得城市的感觉似曾相识，城市建设在山坡上，坡道特别多，尤其坐车时司机师傅总开得很快，感觉有坐云霄飞车的乐趣。那种忽上忽下的感觉像极了青岛，而唯独跟青岛感觉不同的大概就是那些招牌了，五颜六色各种字体，到了晚上还附赠霓虹，真是热闹。

3．教会的尖尖塔和红色十字架。

虽说前文提到因为韩国朋友都是教徒而对教会的十字架感觉很亲切，但是初次见到夜晚每个教堂顶上亮起的红色十字架（99%都是红的）还是不免惊讶，而韩国的教堂实在又是多，三不五时就看见一个，无论城市还是乡间。寂静的红色十字架在城市的夜空里闪着光，那情形照同去的彭彭的话说就是有点瘮人。《漫画韩国》里解释说这个现象充分反映了韩国人的心理特征­——“别人做了，我不能不做。” 所以看到夜晚四处亮起的红色十字架，在心里叹服还真是韩国特色。

次日去了两处较文艺的场所。

其一是“HASLLA ART WORLD”，HASLLA就是古语中的江陵之意。这是个关于人与自然主体的艺术公园，依山而建，山坡上望海，海岸线恰好成一只振臂的海鸥状。

 （牛粪艺术品）